外面电闪雷鸣，哗啦啦的雨点砸得窗户哐哐响。林晓晴蜷在炕沿上，怀里抱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糊糊，心里直骂娘。

“林晓晴！还愣着干什么呢！”婆婆尖着嗓子喊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“赶紧的，送你去后院，老李家的丫头就在那儿等着呢！”

林晓晴嘴角抽了抽。老李家的丫头？人家可是厂里技术科的老姑娘了，三十好几还没嫁出去。她林晓晴二十岁，刚从县里中学毕业，回个村都跟坐火箭似的。现在倒好，毕业几个月还没找到工作，就被婆婆踹到后院去相亲了。

“妈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个？”林晓晴不情不愿地扒拉两口糊糊，“我又不是嫁不出去。”

“嫁不出去奈我何？”婆婆啐了一口唾沫在炕桌上，“你一个闺女，难道还指望吃皇粮啊？赶紧的，去了人家好歹是个厂里的工人，比在家务农强！”

林晓晴哼了一声，放下碗筷，站起身。雨鞋在门槛边挂着，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她一脚蹬上，推开门，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单薄衣裳。

后院种着几棵老槐树，此刻都被雨打得东倒西歪。树荫下，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式的确良连衣裙的女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小盆花草。

林晓晴走近了，才发现那女人约有三十岁，脸庞有些憔悴，眼角带了细纹，正是婆婆口中的“老姑娘”。她抬头看了看林晓晴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
“你是林晓晴吧？”女人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嗯。”林晓晴点点头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
女人叹了口气，把花盆往旁边一放，指了指旁边的矮凳：“坐吧。”

林晓晴没动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女人麻利地清理盆土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年纪不小了，是不是？”女人先开的口，语气倒是平静。

“不小？”林晓晴没忍住反问，“怎么，你比我还大啊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我三十一了。你呢？刚毕业？”

“十九。”林晓晴把脸扭向一边。

沉默又来了。林晓晴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，像是药的味道。

雨渐渐小了些，天空昏沉沉的，像一锅熬了很久的墨。女人终于开了口：“你叫林晓晴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