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蹲在地上，手指头抠着泥土地。月亮爬得老高，槐树影子斜拉拉地砸在他背上，凉飕飕的。他后脖梗子那块儿发痒，心里也跟着挠得慌。这鬼地方，他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，可今晚咋就跟生地一样，总让人心里没底。“操，别闹我。”

他骂了一句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，里面早就空了。这年头，连送葬的都没人给烟抽了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铜葫芦，里面还有点酒，倒是暖和。咂了一口，辣得他龇牙咧嘴，但心里总算是松快了点儿。

正蹲着，远处传来“嘎吱”一声，像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。老周头眯着眼看过去，黑糊糊的一片，啥也瞧不见。但那声音，他听着耳熟。老式的拖拉机？还能有这动静？他心里犯嘀咕。

“谁啊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对面没动静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过。老周头皱了皱眉，站起身来。他踢了踢脚下的泥地，这块地他来来回回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，硬是踩出了一道浅浅的沟。今晚上，他总觉得不对劲，可能真是太长时间没出活了，心里憋得慌。

正想着，远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。这次更近了，像是有辆什么东西，正朝他这边开过来。老周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哪儿来的车？
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抄起手里的铁锹，手指头冲着那声音来的方向。月光下，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，黑乎乎的，像是一辆车，但又好像不是。那车开得不快，吱扭吱扭地响，像是没上油的旧马车。

车子慢慢近了，老周头这才发现，那车身上糊着什么东西，像是泥土，又像是血。车窗黑漆漆的，看不到里面的动静。最奇怪的是，那车轮子，怎么看都像是……木头的？

“操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周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都冒汗了。他晃了晃手里的铁锹，那车却没停下来的意思，反而加快了速度，直直地朝他冲过来。

老周头往后一跳，铁锹往地上一杵。“站住！你他妈谁啊！”

车子没停，车轮碾过泥土地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。老周头吓了一跳，那声音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。他定睛一看，那车轮碾过去的地方，泥土地上印着一个个窟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