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蹲在河边，掏出一根旱烟卷。狗日的，刚出手的生意又黄了，村西头的寡妇非说棺材里一股子腥膻味，退了本钱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黑云压得厉害，像块烂抹布堵在头顶。这鬼天气，怕是要下大雨了。

“周爷爷。”身后传来个细弱的嗓音，老周头提溜着烟头站起身。是个小学生，扎着两条羊角辫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“这是我奶奶的补品，她说您上回帮了她大忙。”小丫头小心翼翼把袋子递过来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。

老周头咧嘴笑了，烟卷在嘴角颤了颤。“瞧这娃说的，丧葬行当哪有帮忙的，都是讨口饭吃。”他接过袋子，里面硌得慌，像装着块石头。临走时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，“你奶奶没跟你说，最近夜里别出门？”

回去的路上，老周头脚底一滑，踩进个水洼。裤腿顿时湿透，一股子烂泥腥气直冲鼻孔。他骂咧咧掏出手机，屏幕刚亮就被呼啸的风吹灭了。操，信号又没了，这破山区。老周头摸了摸后腰，撞到个硬物。今儿出门图吉利，忘了把祖上传下的罗盘放回去。

推开自家门时，老周头吓了一跳。堂屋地上散落着些红木屑，像下雨似的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。窗户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老照片，是他爹年轻时的样貌，背景是口未完工的棺材。按理说，这窗户上午刚修好的。

“老周头，借个火。”院门外突然传来声音。老周头手里的旱烟呛出一串咳嗽，蹲在门槛上把烟点着。月光斜照进来，他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雨衣，脚边放着个铝制密封箱。箱子侧面印着两个错位的骷髅头，底下还有行褪色的小字：18公斤纯汞。

“这玩意儿卖废品能值不少钱。”老周头掐着烟头打趣道，心里却起了警惕。这镇上只有自己家种过水银，还是祖辈留下治尸斑的偏方。对方这么轻易就找到这里，绝非善类。

“你要是真心想发财，”雨衣男人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今晚上子时，西坡乱葬岗见。带把铁锹，敢多问一句，你的祖传手艺就真的成绝学了。”说罢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几枚锈蚀铜钱，全数塞进老周头怀里，“这叫投名状，拿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