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傍晚，城市被晒得发昏。叶子涵抱着一摞稿纸，站在公司楼下快餐厅门口，看着车水马龙发呆。热风刮起她额前的碎发，衬衫领口敞着，手腕上是块廉价的手表，镜面沾着指纹，但还是固执地挂在她手上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编辑的催稿。屏幕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叶子涵捏了捏眉心，这种时候，编辑的电话比催命还准。她刚想说“再给我点时间”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。

“叶子涵？”

她猛地抬头。陆战北站在街角，背对着夕阳，身形挺得笔直，像一株没开花的白杨。他被风吹乱头发，几缕落进眼眶，他却不拂，只是微微侧头。

周围的人自动让开道。叶子涵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像被什么东西精准地踩中了。她咽了下口水，从台阶上往下走，鞋跟敲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把稿纸抱紧些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
陆战北没回答。他走近几步，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，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些皱巴巴的稿纸上。叶子涵下意识地把它们拢得更紧。

“陆总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您找我……”

“脸色不太好。”他盯着她，薄唇抿成一条线。

“是有点。”叶子涵老实说，指了指手机，“催稿。”

陆战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“新章节有进展吗？”

“……还有一点点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，抬头迎上他的视线，“您要是忙，就先走。”

他没动，只是伸出手，在她面前半米处停住。叶子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“给你。”他递过来一个杯子。

杯子稳稳地接住，她低头一看，是保温杯，上面印着一家便利店的名字。她疑惑地打开，一股温热的液体飘散出来。她闻了闻，是柠檬味。

“喝吧。”陆战北没什么表情，像是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叶子涵盯着那杯水。奇怪的是，刚才在办公室坐了六个小时，她就觉得口干舌燥，偏偏没想起来喝水。此刻，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，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胀。

“陆战北……”她犹豫着叫了他一声。

他垂眼看着她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啥时候……学做饭的？”她接过杯子，冰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杯身，像触了电似的缩了一下，“柠檬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