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了晃手中的合同，眉头死死拧着。窗外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可她眼里只有那几张薄纸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她牢牢困住。这是“宏远集团”的并购意向书，对方点名要收购她父亲留下的那家小设计工作室，换句话说，她的家业要被动卷入一场她完全搞不懂的风波里。

“林总，这是经过我们法务部门全文审核的，没什么问题的。”右前方一个干练的短发女性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客气，带着商场的惯常微笑。她是宏远集团派驻的联络人，姓张，是来和她谈这个“并购意向”的。

林薇没看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合同的边角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爸生前留下的小工作室，靠着几个老客户和口碑勉强支撑，哪经得起这么大的风浪。她咬了咬牙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——那副玻璃框眼镜是她特意选的，看起来专业又无害，能给她一点底气。“张经理，我有个问题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张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等着她的提问。这种谈判，她打了一手好几个，林薇这种小老板 contrasts 全部盘算得清清楚楚，不过是想多争取点利益，或者干脆拒绝。没想到这位小老板居然这么会接话茬。

“我听说……”林薇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“听说宏远集团最近在市场上动作很大？不惜血本也要拿下业内几家公司，这是……为了开拓市场，还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她知道这种大公司碾过小公司的故事，她不想成为故事里的那个小可怜。

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化的温文尔雅。“这种商业策略我知道，但具体到您父亲留下的这个工作室，我们看中的是它的创意理念，还有核心团队。我们愿意给出一个远超市场价的收购方案的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毕竟，好的创意，永远不会过时。”

林薇沉默了。她知道张经理说的是实话，可她心里就是抗拒。她不是怕失去，她只是……不甘心。她辛辛苦苦把工作室从父亲留下的半死不活的状态带到今天，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，现在就要被别人收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