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的意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颜料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她努力想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酸胀感一阵阵袭来，还有尿布湿了透的刺痒，她忍不住哼唧了两声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可怜醒了。”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，带着点雀跃。

林溪艰难地转过头，视线模糊中，一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不点正仰着头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小家伙穿着亮黄色的连体衣，睡眼惺忪，嘴角还沾着点奶渍。

“水……”林溪想说话，喉咙却哑得厉害，只能发出气音。

小男孩眼睛一亮，一手还举着个奶瓶晃了晃，“要喝奶吗？阿姨给你冲温的！”他奶声奶气地说着，小胖手却忙活开了，颤巍巍地去够床头柜上的奶粉罐。

林溪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丝暖意，像是冬天的雪地里被人偷偷塞了一颗暖宝贴。她想抬手摸摸他，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。

“好了啦！”小男孩把冲好的奶粉塞到林溪手里，仰着小脸等她喝。“你叫什么名字呀？你怎么啦？”他歪着小脑袋，一脸好奇。

“我……”林溪盯着奶粉瓶，努力想找回那个叫“林溪”的记忆，可脑子里只剩下混沌的雾气，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感觉眼眶有点热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小男孩似乎很惊讶，小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不可以不知道呀！你是妈妈的！”他理所当然地说着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是你的宝宝，大宝！”

宝宝？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，又看了看手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，心里更加迷茫了。

“阿姨，睡饱了没？”小男孩不知从哪里摸了条小毛巾，擦了擦林溪嘴角的奶渍，“要拉臭臭了吗？”

林溪被他这套流程式照顾逗笑了，牵动了一下喉咙，又是一阵咳嗽。“我没事……”她虚弱地摇摇头。

小男孩闻言，小嘴一撅，“哼，阿姨不乖！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具车，假装要扔出去，“谁家熊孩子这么调皮呀，把妈妈弄丢了！呜呜呜……”

林溪看着他撒泼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伸手想摸摸他的头，手刚碰到他柔软的头发，小家伙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往后缩了缩，但很快又笑了，“阿姨摸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