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蹲在河边，抠着鞋底上的泥。这是他第二天跟着张疯子下河摸鱼了。前天刚学的摸鱼技巧，到现在还蹲不稳，不是摸空了，就是被鱼给溅了一脸水。

张疯子就站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背着手，眯着眼睛看天。那眼神，活像在数天上的灰。

“我说疯子师父，”赵峰抹了把脸，从草丛里爬出来，“咱不是说好了，摸三天的鱼，您就教我画符吗？我这鱼还没摸明白，您这符呢？”

张疯子头也不回：“急啥？鱼多的是，符惹得少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扭头，“噌”一下，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布，往赵峰面前一扔，“给你，擦擦吧，你那脸比这河水还干净。”

赵峰接过来，擦了擦脸，又擦了擦手，发现这布除了能吸水，好像没啥用。

“疯子师父，您这布……”

“是块辟水布。”张疯子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别人不稀罕，你用着正好。”

赵峰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想。反正跟着疯子师父学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，他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茅厕是用在屁股后面的，以及这辟水布能挡点水。

“走，”张疯子突然没事找事地伸手，“来，我教你个厉害本事。”

赵峰愣住了：“教？啥本事？”

“站在这河边，闭眼，用心感受水。”张疯子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赵峰听着头皮有点发麻。

他闭上眼，一开始啥也感觉不到，风声、鸟叫声、远处隐约的马蹄声，乱糟糟的。他正打算抱怨，突然，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钻进了脑子里，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，又像是他突然能听懂鱼说话了。

哗啦——

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跃出了水面，甩着尾巴，在赵峰眼前转了三圈，又噗通跳回了水里。赵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鲫鱼在水里啵啵叫了两声，赵峰试着回一句：“喂，鱼儿，你说啥？”

那鲫鱼又冒出头来，叫得更欢了。

赵峰懵了。鱼……会说话？

他正傻愣着，突然觉得脚底一麻，低头一看，一条鱼已经用它的嘴咬住了他的裤脚，死活不松口。

“嘿！有病！”赵峰用力一蹬，把那鱼踹进了水里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谁家鱼这么欠揍？”

张疯子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，看着赵峰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：“厉害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