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王又觉得自己老了。不是生理上的老，是心理上的，像被抽走了精气神，身上沉甸甸的，连给自己泡杯茶都费劲。他在小区花园里溜达，看着花坛里那些稀稀拉拉的花，心里直叹气。

“老了老了，连花草都懒得打理了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把手里没拿稳的烟灰缸一松，烟灰“啪”一下掉在地上，他还没反应过来。

一个“哒哒哒”的声音从旁边草丛里传来，老王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个黑影一闪而过。他眯着眼，以为自己眼花了，定睛一看，嘿，一头驴！不，像是个老驴，毛色暗淡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驴？这小区哪来的驴？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迈步就想去追。那老驴见了他，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听什么。老王一靠近，它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跟风箱似的，却字字清晰。

“装嫩。”

老王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会说话？”他结巴了，烟灰缸还在脚边躺着。

老驴甩了甩耳朵上的草屑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装嫩，你这老东西。”

老王彻底傻了，揉了揉眼睛，这老驴还嫌他老？他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走到公园门口，老驴又跟了上来，还跳下来说：“站住，别走。”

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老王没好气地说。

老驴打响鼻子，指着他说：“诊断书我看过了，提前老年化，整天蔫了吧唧的，活像个行尸走肉。我给你出个主意，怎么样？装嫩。”

老王差点被烟呛着：“你他妈逗我呢？我一把年纪了，装嫩你给我装什么？”

老驴冷笑：“装嫩！换个思路，你装嫩，他们就当你是年轻人。你想想，你老婆子还以为你宝刀未老呢，你孙子还能天天找你耍宝，这日子多带劲？”

老王摸摸下巴，心里忽然有点东西被点醒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老驴，突然觉得这老驴是不是个疯子，但这家伙说的话……好像有点道理？

“行，你教我怎么装嫩。”老王咬咬牙，决定试一试。

老驴得意地直起脊梁：“跟我学！走路快一点，说话带点笑，就跟二傻子似的，他们自然不觉得你老。”

看着老驴摇摇摆摆跳着走了几步，老王憋着笑，也学着样子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，结果差点摔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