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着午后的燥热，蝉鸣聒噪得像要掀翻整个教室的顶棚。高考放榜那天，安静得诡异地反常。往日再吵的教室，此刻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，大部分人都埋头刷手机，偶尔有人手机震动一下，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，愣在那儿，半天不说一句话。

赵小曼翻着手机那页简单的分数条，嘴角撇了撇，又恢复正常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林涛旁边那小子，耳朵尖动了动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搁，悄悄瞅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班主任老狗东西坐在讲台上，双手插兜，看着窗外发呆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新掐上的那根已经冒了半宿的烟，灰黄色的烟丝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和这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，偏偏又成了这安静教室里的唯一主角。

九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窗户上，玻璃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。老狗东西掐了烟，在桌肚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抖了抖落入掌心，翻出根没启封的，撕开包装纸，点上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更模糊了。

“过了线的，站左边去。”老狗东西把烟按在桌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烟草特有的味道。

几个学生站了过去，低着头，像等着被审判。没过线的，继续杵在原地，有的搓手，有的跺脚，有的张着嘴，等着下一个指令。

赵小曼没动，林涛旁边的那小子也没动。老狗东西的目光扫了过来，没说话，又转向了别处。那眼神，像是看谁都碍眼，又像是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
过了十几分钟，还是没人搭理他。老狗东西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像是想把那股烟味抖掉。

“都杵这儿干嘛？有事的，自己找事。没事的，麻溜儿回家等消息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剩下的那帮学生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其实……过不过，都挺难。”

这话一出，立刻像颗炸雷。几个学生愣住了，互相瞅了瞅，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老狗东西掐灭烟头，没理会他们的反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大家，看着外面操场的方向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