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完了？”楚鹏把手机往桌上一砸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磕了磕，弹出一串火星子，没点着就灭了。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，随手点开个直播，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，显然心情不大好。

教室后排，老油条皱着眉，把彩票撕得稀烂，气得咬牙切齿。“操，就差三分，就差三分啊！老子要是多了这三分，北大不是稳了？现在，连个211都看不上了！”他猛地抽了口烟，喉咙里滚了滚，“他妈的，这不公平！老子要是能多刷两套题，就没事了！”

我坐在楚鹏旁边，刚把手机扔出去，正掰着手指头数，数到第六个，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我瞅了眼来电显示，是老张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电话来得可有点蹊跷。接起来，老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在挤地铁被人踩到了脚趾头。

“喂？”我压低声音回。

“听说了？”老张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“高三（三）班，以后，别来了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“六哥，这……啥意思？高考都完了，干啥啊？”

“不是，你听好了。”老张声音更小了，像是在传机密，“校长说了，查，查你们班主任的问题。”

“查老张？他老张怎么了？”我赶紧问，感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他儿子……出事了。”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有惋惜，也有……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，“重度抑郁，上周割腕了，抢救过来了，但……精神科医生建议他，暂时离岗，调理一下。”

我彻底懵了，烟灰缸里的烟头跳了跳，像个鬼探头。“不是吧？老张……他儿子才大学毕业啊，怎么就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这个词太沉重了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家里乱成一锅粥，他老婆病了，孩子……现在，这班主任的位置空了。明天，就有人来接手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们呢？”我有点急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老张虽然抽烟喝酒骂人，但那会儿没少替我们说话，气得校长都直跳脚。他对我这个学渣，其实还是挺不错的。

“你们？”老张没直接回答，顿了顿，“明天早上，新老师来，你们正常来上课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