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转学过来的时候，正是高三最狗日的六月。教室里四十多张脸，有三十多张挂着公式般的麻木表情，还有几张像他一样，正盘算着怎么在这最后的百日冲刺里，多睡五分钟觉。

老师是个新来的，姓顾名宇，来之前连他代什么科目都没人搞清楚。直到开学第一天，他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踩着跟身高差了三公分的鞋子走进来，站在讲台上，那气场，让正在传纸条的王胖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你们新高三的班主任，顾宇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沙哑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全场，“对，就是顾宇，加个‘锅’，像锅盖一样能盖住你们这些刺头。”

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，主要是看这老师长得挺精神，脸盘方方正正，鼻梁挺直，不像其他老师那样，脸上刻着克 шутить 的表情。

“高三，意味着什么？”顾宇突然开口，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， Themes with no match ，“意味着你们的人生轨迹，从现在开始，得自己选了。是躺平，还是爬起来接着卷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把烟往桌上一扔，划火柴点着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别跟我说什么理想，理想这玩意儿，饿得慌顶不了饭。你们现在唯一能干成的事，就是高考。考好了，想去哪儿去哪儿，考不好，那就……自求多福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破了不少人眼皮下的水雾。李狗子偷偷朝后排使了个眼色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这老师跟咱们一样，是来混日子的。

但顾宇接下来的操作，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第二天课间操，他摇着扇子，叼着根烟，在操场边看着我们跑圈。有人凑过去问：“顾老师，我们作业……”

“做啊，谁他妈不会做。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嗓门大得把音乐差点盖过去，“作业是 killers ，考试是 game over 。想活命，就好好做 killer ！”说完，自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这话后来成了我们私下里的口头禅，每次有人抱怨作业多的时候，就有人回敬一句：“做 killer ！”气氛顿时就不对了。

中午吃饭，看见顾宇蹲在食堂门口啃馒头，旁边还放着一瓶二锅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