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雨又下得欢实了，哗啦哗啦的，砸在裁缝铺门口那棵老槐树上。阿阮刚给店里上完最后一道锁，手里那把铜钥匙滴溜溜转了好几圈，才慢吞吞插进锁孔里。屋里头，缝纫机嗡嗡的，一下一下，跟这雨声搭着韵脚似的。阿阮点上盏昏黄的电灯，屋里光线顿时亮堂了些，但窗外的雨幕还是把一切都笼罩在朦胧里。

“阿花，等会儿给你带点小鱼干！”阿阮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满足感。这猫儿真好养，每天就是蹭蹭你，打个呼噜，也不磨人。

正收拾着第二天要用的布料，门上的铃铛突然叮铃一响。阿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雨天一般没人来买衣服。她起身拉开门，外面站了个撑着黑伞的高挑身影，雨水顺着伞檐往下滴，在青石板路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
“阿阮？”陆屿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被雨水冲刷后的沙哑。

阿阮愣了一下，才认出是他。“陆屿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陆屿把伞收起来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，他也不拂，只是微微仰头看了看雨幕，“路过，看见你店里灯亮着，就上来看看。”

阿阮心里有点打鼓，这陆屿平时不是挺理性的一个人吗？怎么突然跑来她这儿？也不怕淋雨。

“怎么？唐突了？”阿阮侧身让开点路。

陆屿摇摇头，目光落在店里挂着的一件白色旗袍上。“好看。”

阿阮心里一暖，这男人平时话不多，但看东西倒是挺懂。她走过去，“这件是去年做的，给一位老主顾的孙媳妇准备的，料子是特别要的，现在做的人不多了。”

陆屿的目光扫过那件旗袍，“是吗？我看做工挺讲究的，袖口和领口的手工活儿特别细致。”

阿阮笑了，“没让你失望就好。”她指了指旁边，“你要是喜欢，我给你改个尺寸，明天给你送过去。”

陆屿没说话，只是抬手看了看表，“时间不早了，明天我可能没空去拿。要不……我等你？”他的目光落在阿阮脸上，带着种平时少有的认真。

阿阮心里一跳，这男人怎么突然这么直接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脑子有些发空。

“或者，”陆屿见她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明天过来找我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