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又大了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槐树老皮上，砸得那几只流浪猫缩成一团，只剩下顶着一脑袋乱发的脑袋，警惕地往屋檐下瞅。阿阮把裁缝铺的板门插好，自己也顾不上拍拍湿透的布裙，冲着门口喊：“阿花，等会儿给你带点小鱼干！”

阿花是住在巷尾的老太太，养了只花白猫，胆子比阿阮还小，风雨天总爱往阿阮这儿借窝。阿阮这会儿心里正惦记着另一件事，没空管猫，主要想着画廊那边该不会真出息事儿吧。

陆屿这人，癖好就一个，爱安静。开了家画廊，天天对着画看，客人少得可怜。阿阮倒不觉得他这样奇怪，就是……偶尔有点担心。这个陆屿，要是真遇到啥烦心事儿，怕是他一辈子也开不了口。

雨越下越大，阿阮脱了湿裙子在店里转悠。铺子不大，三张缝纫机，几张発子，挂满去的衣服和布料。墙上贴着一张画，是她自己瞎画的星空，歪歪扭扭的，倒也独一份儿，陆屿送来的。这人就这招，嘴上不说，东西倒是一副接一副地送。上次那个框子，也是他送的，阿阮还嘴硬说太贵重，结果人家愣是硬塞给她，说下次再补。

正琢磨着给陆屿带啥生日礼物呢，门铃叮咚一响。阿阮心里一跳，赶紧去开门。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陆屿。他穿着件旧格子衬衫，头发滴着水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框，看见阿阮，眼角微微一弯。

“嗯。”阿阮应了一声，接过画框。画框挺沉，看来里面画不轻。陆屿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她家后院走。阿阮系好门，也跟着溜达到后院。

后院有个小院，堆着些旧家具。陆屿从墙角拖出一个竹凳，自己在登上坐下，也不顾雨打湿了衣服。阿阮晾衣服的绳子上挂着一条旧裙子，雨水顺着领口往下淌，打湿了地面。陆屿伸手去接，阿阮忙问：“干什么？”

“接点雨水。”陆屿也不看她，眼睛盯着天，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
阿阮心里咯噔一下，走到他身边坐下。雨点砸在芭蕉叶上，哗啦啦响。天上乌云一片，不透光。不像以前，总会透出几颗星星来。

“怎么？”阿阮忍不住问，“画廊出事儿了？”

陆屿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一个画商，找到我，想买那幅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