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风又大了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槐树老皮上，砸得那几只流浪猫缩成一团，只剩下顶着一脑袋乱发的脑袋，警惕地往屋檐下瞅。阿阮把裁缝铺的板门插好，自己也顾不上拍拍湿透的布裙，冲着门口喊：“阿花，等会儿给你带点小鱼干！” 阿花是巷口最胖的那只橘猫，人送外号大橘。它应了一声，尾巴尖晃了晃，但没动弹，估计是冻得慌。阿阮嘿嘿一笑，低声嘀咕：“就知道你贪吃。” 铺子里还有两件单子没收，她麻利地手脚，指尖在布料间灵活穿梭，剪子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盖过了雨声。灯光映着她的脸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这五年风风雨雨，她硬是把家里小裁缝铺撑起来了，不简单。 天彻底暗了，雨也密了。阿阮锁好门，油纸伞撑开，伞面上滴着雨，像撒了一层碎钻。她往巷子深处走，想着阿婆该是准备好了热姜茶。 巷子拐角亮着灯，是个画廊。玻璃橱窗里，各种色彩斑斓的油画挂着，像一双双眼睛在安静地看人。画廊老板陆屿，人如其画廊，安静得像块雕塑。 阿阮站在门口，顿了顿。雨声太大，她听不清里面说话，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她。她抬手，隔着雨幕和历史，跟陆屿打了个招呼。 “屿哥，”她声音闷闷的，被雨声吞了。 “阿阮。”陆屿从画廊里走出来，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上还带着点水汽。他习惯性拢了拢袖子，眼神清清的，没什么情绪。 “收摊挺晚啊，没淋湿吧？”陆屿问。 “没事，习惯了。”阿阮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倾斜，自己只遮了大半。“你画廊这么晚还开着的？” “打烊了。清点一下货，顺便等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有个画家寄来的画，还没拆。” 雨点噼里啪啦砸着伞面，溅起的水花在伞上汇成小水洼。两人隔着伞，沉默走了一段。 “你怕是又要看星星吧？”陆屿突然开口。 阿阮脚步一顿，转头看他。陆屿视线果然落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后，晚风摇曳的树枝间，几点星子被雨丝模糊了轮廓。 “嗯。”阿阮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暖。五年了，他每年都这个时候，准时出现在她收摊的路上，陪她看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