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点儿暖意，阿阮刚从裁缝铺门前的板凳上站起来，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后腿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点儿浆糊的手，又抬眼望了望街对面画廊透出来的灯火。陆屿这家伙，该又开着画展到天亮了吧。

阿阮抿了抿嘴，从兜里摸出块冰凉的手帕擦了擦手。她这人吧，就是实诚，说话闷，但心眼不坏。开了这么久裁缝铺，镇上哪家姑娘嫁衣、谁家婆娘嫁衣，都是她一手操办出来的。可再会做活儿，心里那点儿小九九，别人也瞧得出来。

“阿阮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阿阮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陆屿站在画廊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画框。他身上那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，嘴角却挂着笑。

“这么晚了，不早不晚，你这是要回去看画？”阿阮挑眉，接过他手里的画框，“这大半夜的，还让你跑一趟。”

陆屿把画框轻轻放进门厅的阴影里，顺势走到阿阮身边，两人并肩站着，一起看向夜空。今儿个天气好，银河亮得像泼洒在上面的碎钻，星星一颗颗，看得真切。

“等你呢。”陆屿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说，今晚的星星，和昨夜比，有啥不一样？”

阿阮没急着回答，她盯着那颗最亮、离人最近的天狼星，心里在琢磨：这人，是不是又想跟她扯上关系了。从认识开始，他对着星星跟她说话，就好像星星是什么他唯一懂得懂的人。可阿阮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懂星星，裁缝铺的天窗上，贴的全是星星图样，针脚密得像夜空。

“星星，它又不认识你。”阿阮嘴上这么说，人却往前凑了凑，把下巴搁在陆屿肩膀上，“倒像是你，总盯着它。你一个画廊老板，不怕看多了，眼里就只剩下星星。”

陆屿肩膀微微一僵，随即又放松下来，伸手轻轻环住阿阮的腰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以前吧，觉得画是最干净的东西。现在不这么认为了。”

阿阮扭头看他，陆屿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，像藏了好多话，又像什么都没藏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这双手，好像能缝制出星星来。

“怎么个不干净法？”阿阮忍不住问。

陆屿没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“今晚的星星，跟五年前一样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