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觉得今天这鸡叫得跟要命似的。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过嗓呢，她家那破院子就炸了锅。老娘吭哧吭哧炖鸡汤，锅还没端稳呢，鸡婆子就“咯咯哒”冲进来，一头栽在门槛上，歪着脑袋看她。

“瞧瞧！瞧瞧！”林秀爹叼着旱烟杆，从屋里探出头来，烟圈子一个没掐，手忙脚乱地往大锅里伸。“跟老刘家那婆娘学的！火候足着呢！”

得嘞，鸡汤这会儿是热乎的。可林秀看着那几只瘪瘪的鸡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逃荒路上，哪还顾得上喂饱这些嘴杂的家伙？今儿个跟着大婶走了大半夜，就指望这几只鸡能填饱肚子？瞅着这黑压压的人流，她捏了把汗。

正烦着呢，林爸拍了下大腿，“秀儿！你可醒醒！老刘家那婆娘不也养着两只？今儿个那口子眼睛直勾勾的，怕是想抢！”话音还没落，果然看见老刘家那愣小子，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鸡棚。

林秀娘眉一拧，抄起鸡毛掸子就朝那小子屁股抽过去，骂咧咧的：“小兔崽子！看什么看！饿死鬼投胎了？”那小子“嗷一嗓子”跑了。

林秀爹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当不得真。鸡是养着，可别喂饱了，留着明儿个……”

“留着明儿个？”林秀娘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明儿个还不知道在哪儿呢！今儿个赶紧弄点吃的上路，天热着呢！”她转身进了里屋，翻箱倒柜一阵乱摸，最后捧出个小布袋，里面是几颗干瘪的红薯干。

“拿去！煮了就着鸡汤啃！”说着，她也不看林秀脸色，就往灶台边蹲了。林秀捏着那几片红薯干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就这点东西，还得省着吃？她顺着人流往前瞅，心里直打鼓。

前面的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开始骂骂咧咧。林秀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又是为那几颗烂菜叶起祸。一个穿着破烂绸缎的瘦高个，正拼命护着手里那点儿菜叶，旁边几个半大小子伸手就要抢。

林秀皱着眉头往旁边躲了躲。这种地头蛇她见多了，靠抢呗！可就在这时，旁边老奶奶手里的篮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家就带着一个破篮子，装着几块干粮，这下完犊子了。

“哎呦！”老奶奶哭喊着蹲下去捡。旁边几个小屁孩立马围上来，嚷嚷着要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