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一群小孩玩“滚铁环”。那铁环在他手里就像块块扔，不是力道不够，是嫌麻烦，弄不好还得摔手。旁边几个半大孩子正笑话他，其中一个胖小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哟，叶辰，搁你这儿，铁环是祖宗啊！”

叶辰没吭声，捡起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用旁边水井打水，咚咚咚砸在石头上。水花四溅，石头纹丝不动。他喘口气，又拿起根树枝，咔咔一顿猛敲。那树枝断成几截，石头还是稳稳当当地立着。

“装什么蒜呢，”胖小子撇撇嘴，“就你这手劲儿，跟根葱似的。”

叶辰眼皮都没抬，捡起一块小石子，往天上扔，啪嗒掉进臭水塘。他盯着水面，突然站直了：“等会儿。”

孩子们正玩得兴高采烈，突然听到叶辰这声，都愣了。只见他脸朝天上，手指着西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看天。”

胖小子斜眼：“看天？看什么看？天那么大，能看出花来？”

叶辰没理他，自顾自盯着那片乌云。几息后，他猛地把手指塞进嘴里，凑到胖小子眼前：“糖呢？”

胖小子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急吼吼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麦芽糖：“嘿！糖！干什么？”

叶辰叼着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替我看看，天上……是不是有只大手，在揉云？”

胖小子被他逗笑了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傻啊？天上的云哪是手能揉的。我看是你吃傻了。”

“没，”叶辰摇头，“我爹说过，天上那位，老看我们村子。他要是笑了，今年收成就好；要是不高兴，庄稼就得烂地里。”

孩子们都笑了，摇着头散开。胖小子最后一句：“滚你妈的，放屁！”

叶辰没动，把糖纸揉成一团，用脚尖踢进水塘。他望着天空，眼睛里没光，跟那套破烂衣服一样，就剩下一股子倔。爹死得早，娘也走了，就剩他一个人在村里混日子。

晚上，叶辰躺在柴房木板床上，听着外面蛐蛐叫。半夜三更，他突然坐起来，捂着耳朵。柴房角落里，那套锈迹斑斑的战甲，不知何时被扔在那儿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，像饿了几百年的野兽。

“谁……”叶辰压低声音，爬过去，蹲在战甲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