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茂才蹲在街角，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烧饼，吧唧吧唧嚼着，眼神却瞟着前方那家新开的酒楼。酒楼门口拴着几匹高头大马，皆是枣红、青蓝两种颜色，神骏得很。几个身着锦缎的汉子正围着马屁股转悠，嘴里啧啧称赞，其中一人还掏出个玄铁打造的马嚼子，比徐茂才的腰还粗。

“啧，这马不是曹老板的‘踏雪乌骓’吗？怎么送人了？”徐茂才心里嘀咕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他认得这马，三个月前在洛阳城西曹老板的马铺见过的。那马浑身黑毛，只有四蹄雪白，速度极快，连他这常年练武的人都追不上三分之一。

“哪有那么夸张，曹老板说是他远房亲戚送的，他不喜欢。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厮，正拿着块抹布擦拭酒楼门前的青石板，“老板说了，今日是开业大吉，咱们得把这门面弄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
徐茂才眼珠一转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银子，塞给小厮，低声道：“兄弟，帮我照看一下那三匹枣红马，晚上我给你十文。”小厮一愣，才反应过来这是打赏，连忙摆手：“别别别，谢老板您还客气！”

徐茂才嘿嘿一笑，拐进酒楼。里面人声鼎沸，酒气、肉香和汗臭混成一股，熏得他直咳嗽。他也不在乎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两斤白干，三斤红烧肉。

刚喝了两杯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徐茂才抬头望去，只见七八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对着酒楼老板破口大骂：

“王八羔子！我兄弟的银子呢？说好的每月五十两，你小子居然敢耍赖！”

酒楼老板吓得脸都白了，颤颤巍巍地道：“李大哥，误会，误会啊！您上次说没带银子，托我明天给，这……”

“误会？我兄弟的命是你用来跟人误会的吗？”壮汉话音未落，一掌拍在桌上，八两二两烧酒洒出来，将红烧肉都冲刷得稀里哗啦。“老子今天不拿五十两银子，就从你这桌子底下钻过去！”

徐茂才心里骂了一句：胆子是真大，桌子底下能钻过去？不过，他倒是想看看这壮汉有多大本事。只见壮汉弯腰就要伸手，突然，酒楼门口传来一声清喝：“且慢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走了进来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手里拿着把算盘，慢条斯理地打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