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抽，王狗蛋咧了咧嘴，哈出的白气瞬间就没了影。他低头瞅瞅自己这双新鞋，早就在上岸时磨丢了右脚的一只鞋帮子，左脚的鞋底也裂开一道口子，正小心翼翼地踩着，生怕再废了。棉袄是家里苎麻布的，旧得都快见白了，可他在家穿那是冻死人，上岛穿那是保命。

"狗蛋，咋样？"旁边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压低声音问。他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皮袄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正是兵站里的小队长赵二愣子。这赵二愣子性子直，但王狗蛋知道，这直郎当的汉子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王狗蛋摇摇头，指着脚："赵大哥，我鞋……我鞋底裂了。"赵二愣子瞅瞅，叹了口气，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只老式的快鞋递过来："这双我老婆穿着大，你先穿着。记着，趁着天亮前，赶紧找到队里报个到。"王狗蛋接过鞋，又感激又心惊。这兵站的人，就数赵二愣子对他最好，可这双鞋……这得是赵大嫂的旧鞋吧？
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兵站的方向走。月光被云层遮得半天透不下一缕，四周除了风声就剩下雪落下的沙沙声。偶尔有夜枭的叫声从远处传来，更衬得这皮岛夜晚的阴森。王狗蛋手心早冻得冒汗，棉袄湿了透，贴在身上像块冰。

"狗蛋，听说了吗？倭寇又往东边去了，咱们兵站最近的任务紧了。"赵二愣子突然压低声音。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来皮岛快半年了，虽然没有直接跟着出海打仗，可耳濡目染也知道，这岛上，最不想死的就是倭寇。

走到兵站门口时，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士兵，正跟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说话。那中年人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清秀，手里却把一把匕首握得死死的，直指着赵二愣子："赵老五，听说你私藏了一批药材？"

赵二愣子的脸瞬间涨红，眼神也锐利起来："姜百户，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？咱们兵站的人，还能干这种事？"周围的士兵都围了上来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
王狗蛋站在人群边缘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知道，兵站里私藏东西是重罪，可也隐隐知道，这事儿可能真的有蹊跷。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个姜百户，这人他见过几次，刚从内地调来，具体身份不明，但看样子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