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杯子里三分之一的茶灌下去，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，眼睛却还是死死盯住杯底那些不断翻腾的气泡。那不是热气腾腾的热水，是实打实的开了锅。

“我说王婶，”老张放下茶杯，指了指杯子，声音有点粗，“你这是在茶馆，不是在澡堂子，搞这噱头有啥用？吓唬谁呢？”

王婶，就是茶馆老板娘，端着个大海碗，慢悠悠地给他续水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，那眼神啊，让人觉得有点毛毛的。

“张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她往杯子里续了水，那气泡被热水一冲，反而更厉害了，咕噜咕噜的，“这茶啊，可不是普通的茶。您要是对不住我这条老命，它就能帮您散热。要是您心里有鬼，啊，那它就……活跃一点。”

老张“呸”了一声：“放屁！我像是有鬼的人？我老张在镇上混了几十年，啥见没见过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了，就你这破茶馆，刚开张没多久，我图啥来这儿？”

王婶的手顿了顿，碗里的水珠子砸下来，溅湿了她的布鞋尖。“张哥，”她忽然压低了声音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。”

老张啐了一口：“我还能有啥事儿？儿子在城里工作，我在这儿种种地、卖点菜，日子不都挺好的？”

“是挺好的。”王婶点点头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只是……天热得反常，水也下得反常，镇上怪事都找上门了，谁心里能真踏实呢？”

这话听着不靠谱，可老张莫名觉得，王婶好像真看穿了他什么。他皱着眉头想了想，最近确实怪事不少。隔壁二婶家的猫，死了三天了，放屁都不带声的；街角老李头养的鹅，见了生人就追，还啄人；还有那个总在河边钓鱼的王胖子，前两天说在鱼饵里看见了一根人手指……

这些事情，老张当笑话讲过，可仔细琢磨起来，又都觉得瘆得慌。他跟几个老伙计提过，大家都是一通抱怨天气热，说是不正常的天气容易让人疯。

老张看了看窗外，外面还在下着大雨，哗哗地砸着，空气闷得像个蒸笼。可屋里，因为那杯开了锅的茶，竟然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。

“王婶，”老张又端起茶杯，这次没急着喝，“你说这茶，到底是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