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还在哗哗地下雨，打了半个月了，跟夏天的雷阵雨似的，就是温度邪门得很。脖子上都让汗给澹出来了，黏糊糊的，怪不得大家都说这叫“潮热雨季”。

我哥老张，人如其名，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，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他非要去老街上的那家茶馆坐坐，名字叫“谜”，我本来觉得邪乎，后来一想，解解闷也好，总比窝在家里听着雨声发呆强。

那茶馆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味道，不是香，倒像是放了久的旧木料，又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香薰味儿。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子，就三个字，“谜”，龙飞凤舞的，墨迹都裂了纹。

老张推门进去，外面还是瓢泼大雨，里面却一股子暖意。两张木桌，一个我哥能坐的，还有一张小桌子，旁边配个小马扎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挺怪的，什么“雾锁山川”、“云深不知处”，感觉看久了眼睛会突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，穿着件藕荷色的旗袍，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，头发简单地在脑后盘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她没抬头，正低头给小炉子添炭，火苗一明一暗的，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一股子檀香味儿弥漫开来，呛得我哥嗓子发痒。

“坐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在心上。

我哥坐下，顺手把伞靠在墙边，老板娘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麻利地从柜子里摸出个小杯子，给他倒了杯茶。那杯子是青瓷的，杯壁上绘着些看不清的暗纹。

“小刘，要喝点什么？”老板娘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。

“我哥，”我哥指了指自己，对老板娘说，“给我一杯绿茶。”

老板娘没吭声，又给我哥倒了一杯。我看着那茶叶在杯子里舒展，漂着几片红色的花瓣，像是藏在旧书里的标本。她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我哥的手腕。

就是一下，很轻，但我哥还是猛地一哆嗦。

茶水才刚倒进去，还没等茶叶泡开，绿莹莹的茶汤突然开始冒泡了！不是那种小范围的咕嘟，是像开了锅似的，咕噜咕噜地翻腾，白色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，甚至有泡泡破了，发出轻微的“嘭”声。

我哥吓了一跳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这……这茶怎么开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