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，这导航是傻的啊？咱们在悬崖边儿上转悠半天了！”后座传来助理小王气呼呼的声音，安全带勒得他脸都红了。我瞥眼中控屏，地图上箭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大饼，“喏，这儿，跟着我走。”驾驶员后视镜里，我冲他挑挑眉。

“嗐，小王啊，”我慢悠悠地改道进一条岔路，“老经验总比电子狗靠谱，对吧？”

小王不情不愿踩下油门，引擎轰鸣声中，副驾驶的俞凉突然插话：“这段路是他以前常走的，她说风景好。”话音刚落，她指尖轻轻浮在窗外，像在抚摸虚幻的风景。

我凑过去看她的侧脸，她睫毛长，睫毛膏晕得自然，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早些年星际联盟的传奇女驾驶员，退役后跟着我混这破拉拉队，九百年前那场星际风暴里，她往外捞了三百来号人，最后自己追着燃料舱跳进了超新星。

“还能再好点，”我凑近她耳边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比如……有点危险的美景。”

俞凉耳尖一热，没好气地拧我胳膊。小王被我们的互动逗乐，方向盘差点打漂。

“都闭嘴吧，”我接过安全带重新系好，调出全息星图，“咱们得先到火星第二lags，接应运输舰。然后……”

“然后怎么样？”俞凉挑眉。

我没回答，手指却划过星图某处，那里标注着一个闪着微光的点。“然后，咱们再去看场真正的焰火。”

她愣住了，后视镜里的眼神都亮了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过了八百年，好么？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当年我追着火星红日落，把超光速引擎当烟花使，她从废墟里爬出来，哭着说要给我办场篝火晚会。结果最后……”

“结果最后怎么样？”她打断我，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。

我顿了顿，用激光笔戳着星图上那串数字：“结果最后，她自己把满船剩下的氢弹当焰火点了。”

后座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小王估计也被我说得跪了，方向盘稳得跟焊死似的。我偷瞄俞凉，她眼圈有点红，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这丫头，当年光着身子往火里跳的时候，眼睛比现在亮多了。

“……不是吧？”她半晌才挤出几个字。

“嘘。”我赶紧捂住她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