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第一场雨，来得突然。我躲在外城的破庙檐角，看着那瓢泼大雨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迷蒙的水花，心里骂了声娘。ketang巷的住处进了贼，我那点虾米似的家当，怕是全被人卷走了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，震得人心慌。我搓了搓冷得发僵的手，怀里紧搂着的只剩下一只素白的瓷瓶，里面装着半瓶还温着的野蜂蜜，算是最后一点念想了。爹娘就死在那场兵祸里，我偷跑出来，靠着这点家当一路摸到长安，寻了个破巷子落脚，不想第一天安顿，就被偷了。

庙里供着的老佛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一缕青烟悠悠飘过来，带着点 zwarzy 的甜香。我哆哆嗦嗦跪下磕了两个响头，心里默念：佛爷保佑，保佑我这苦命人能有个去处。雨小了点，天边透出一线光，可我等那光亮亮到刺眼，心里反而更慌。

打定主意进宫领个活儿混口饭吃。宫门口排着长队，穿宫装的奴才吆五喝六，把守门的禁卫军凶得像是要吃了人。我缩在人群后面，心里盘算着先找个值食局的小差事混进去，再慢慢想办法。

“让开让开。”有人挤过来，踹了我一脚。我哎哟一声，被人推得一个跟头栽在地上。膝盖磕得生疼，可我顾不上疼，慌慌张张往起爬，却被人一把揪住了后领。

“哪儿来的小贼，想偷东西不成？”来人声音冷得像天上的寒冰，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。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抬头一看，是个身披玄铁重甲的大个子，脸上刀疤交错，眼神跟鹰一样锐利，看我来时那眼神，就像看一块等着下锅的肉。这人……该不会就是宫里的将军？

“将军息怒，小的是来求差事的，不是来……”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将军根本不理我，手一松，我摔在地上，立马缩得更紧了。他往前走两步，又停住，转身看着我：“何处人氏？”

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身上那股冷气，简直能把人冻僵。

“草民的……家在豫州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。反正离家越远越好，免得被人查出身世。

将军眉头皱了皱，似乎在听我说话。好半晌，他才道：“跟了本将军，保你有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