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，穆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里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他每次练功受伤，都免不了要折腾上几天，这会儿又是卸了右臂的力，身上又添了新的伤。

姜笙坐在一旁，手里攥着块破布，沾了水，轻轻给他擦着额头。草席上，除了干草，就是他换下的几件贴身衣服，混着药草味，倒也还算干净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别咳了。”姜笙眉头皱着，声音有些埋怨，“是不是药太苦了？你要是再咳下去，我怕你真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。”

穆月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“苦？有助于解毒，能忍。”他试图撑起上半身，胳膊却软得像面条，“笙儿，帮我看看，这虎爪山的路径，咱们什么时候能到？”

姜笙立刻凑过身去，借着火光看地上的地图。那地图是穆月从怀里掏出来的，画得歪歪扭扭，像几笔抹掉的孩子的涂鸦，但山川河流却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还有三天。”她咬着笔头，小声说道，“不过这几天风大，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
穆月点点头，又咳了两声，脸色这才缓了缓。“风大正好，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道，“笙儿，你说，这江湖上……真的有那么险恶吗？”

姜笙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嗤嗤两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江湖险恶？当然了，不然怎么叫江湖？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，“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穆月不置可否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。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像映着星光的湖泊，是他见过最清澈的眸子。可惜，这清澈里，似乎藏着太多故事。

“我想……带你去看海。”穆月突然说道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小石子，投进了姜笙的心湖里，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
姜笙愣住了，火光映着她微红的脸颊，像染了霞。“海？”

“嗯。”穆月点点头，“我小时候……见过一次，据说很美。”

姜笙沉默了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总是在夜里偷偷哭泣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但就是忍不住。那时候，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抱抱她，告诉她，她不是一个人。

后来，她遇到了穆月，被他从街头捡了回来，教会她武功，教会她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