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喘着粗气，把箱子往墙边一扔，"砰"的一声，跟放炮似的。箱子没盖严实，一条淡紫色的丝绸巾顺着开口滑了出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小截。

老陈蹲下身，手指捻起那块丝巾。他头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，滴在丝巾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"你妈留你的东西？"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
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屋里沉默得让人发慌，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在嗓子眼蹦迪。"我妈..."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"以前是戏子。"这话卡在喉咙里，像砂纸刮过。

老陈没接话。他站起身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"给她烧这个。"他摸出里面的纸钱，"刚从市场买的，里面的冥币 largest面印着别墅和豪车，她肯定喜欢。"

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钱，突然觉得眼熟。去年清明时，还是他帮我买过一批。"你怎么还留着这个？"

老陈嘴角扯了扯，"前年你爷爷走的时候，我忘了给你。"他转身去厨房，水壶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像在煮什么心事。

水开了，他倒满一大杯热水，杯壁上立刻蒙起水汽。那水汽在暗沉的灯光下，像尘埃里飘着细小的精灵。"你哥..."老陈顿了顿，"知道你妈的事吗？"

我没吭声。知道又怎样？不知道又怎样？宋明哲那张脸，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，像一面嘲笑的镜子。

老陈把杯子往我手里一塞。"烫。"他提醒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
我捧着那杯水，指节微微泛白。水很烫，烫得我差点想松手，但终究是攥紧了。窗外的雨小了些，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弯着腰，像在祈求什么。

"对了，"老陈突然说，"宋家的那个小儿子，不是去国外了吗？具体去哪儿知道不？"

我心头一跳，"听说是新西兰。"

"新西兰..."老陈开始收拾桌上的纸钱，"那边离澳大利亚近，我二舅子就在那边开餐馆。"他动作很轻，像怕吵醒什么似的，"你要真想..."他没有说下去。

茶杯里的水渐渐凉了，我低头看见自己映在杯底的影子，跟鬼似的。这屋子我一年没来过了，去年夏天还听见陈妈在这间房里跟人吵架，后来就安静了，直到今天。

"你哥..."老陈又开口，"他说最近要回乡祭祖。"他没问我要不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