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门一甩，手肘怼在我腰上，“快点，别杵这儿挡道。”我哎哟叫了一声，抱着箱子跌跌撞撞往里走。箱子比我想象中沉，压得我胳膊打晃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陈反手把门带上，外面的雨声小了些，屋里却让人喘不上气。

“你到底藏了什么宝贝？”老陈凑过来，声音压得老低，唾沫星子差点溅我脸上。我白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把箱子往墙角一靠。“想什么呢，里头是骨灰。”我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哆嗦，这话说得瘆人。

老陈脸上那点戏谑立马没了，他往前凑了凑，手扶着门框边缘，指节都发白了。“谁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些干涩。我把箱子往他那边挪了挪，“我妈的。”看着老陈脸色越来越难看，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，“头发和指甲，就这些，够不够分量？”

老陈张嘴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他眼神在我和老陈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定在箱子上。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的？”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。我掰了掰手指头，在空中画了个圈，慢慢说：“殡仪馆，她骨灰撒在长江里，我捡回来的。头发是后头从她枕头边、梳子里一点点挑出来的，指甲……”我停了停，看着他发青的脸，“我那会儿小，她总爱在指缝里塞碎纸条，留话给我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陈嘴唇哆嗦着，最后却没说出个所以然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神在我脸上晃悠，一下子没接话。我抱着箱子的胳膊也不那么酸了，反而有点虚脱。

接下来说的才是关键。老陈脸色已经从青转白了，我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也那啥。但这会儿不能松口，不能让他察觉到我的意思。我把箱子打开一小道缝，露出里头黑幽幽的痕迹。“老子现在就求着你，”我压着嗓子，把箱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，露出更多东西，“你到底要不要？”

老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，他狠狠瞥了我一眼，转身就往外面走。我得赶紧跟上，怕他腿一软，或者干脆掉头跑路。“看什么看，”我跟在他后头，声音比他更大，"你刚不是说要责任吗？那家伙现在就在你面前，你要不要负责？你说了算啊！”老陈脚步发虚，差点没站稳，就在门口踉跄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