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病房门口，手指头抠着瓷砖缝儿，硬是没进去。心里头那股火苗子，噌噌往上冒，烫得我眼眶子发酸。陈阳那张脸，就跟烙印似的，在我脑子里转悠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他难受？呵，我当年被扔进冷水里醒过来的时候，他怎么不从床上爬起来救我一把？

走廊里头挺安静的，就听见护士站那儿咔哒咔哒敲键盘的声音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又呼出去。这口气憋得我肺管子疼。刚才那几句话，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。我说我认识他？我凭什么要认！我认了他的狗脸，连带着那些恶心事儿都得一块儿认下来？我才不干呢！

手机震了一下。掏出来看，是老肥发的。就俩字：“咋样？” 没头没尾的，跟我似的。我扣过去：“他住院了。” 老肥那边沉默了零点几秒，然后“嚯”了一声，声音都抖了：“要死了？” 我翻了个白眼儿：“没要死，就是躺着。顶多算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。” “行啊你，当初他说你没事儿，我还信了呢！躲着我干啥？” 老肥那头又来劲了，阴阳怪气的，“现在知道难受了？活该！”

我咬着牙：“滚蛋。我来医院了，有事吗？” “没事儿就不能问问了？” 老肥哼唧两声，“那行吧，你看着办。等会儿我跟那帮孙子说一声，别他妈再缠着你了。” 我挂了电话，心里头更堵了。老肥这人吧，嘴臭得跟茅房似的，但心还行。他既然这么问，肯定也是觉得陈阳这事儿蹊跷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再看看陈阳那张欠揍的脸，顺便拿点东西走，毕竟我拎来的外套还撂那儿呢。医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呼叫铃声，叮呤呤的，跟杀猪似的。一个穿病号服的男的猛地从里边探出头，脸色白得像纸：“护士！护士！我要吐！” 护士跑过来，手脚麻利地处理着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吃了什么坏东西了……”

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陈阳病房的门可能关着。我踮着脚尖，溜到了病房窗户那儿，往里头瞅。嘿，还真关着。玻璃有点反光，看不太清楚里头具体是啥情况，就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身影，姿势好像换了换。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刚才那几句话，脸皮子绷得跟琴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