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捏着那块黑绒布，指尖划过怀表的边缘，布料有点旧了，甚至起了点球，但手心却出奇地干燥。他坐在维也纳一家老咖啡馆里，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斜斜地打在桌上，咖啡杯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，像凝固的奶油。

怀表当然是锁着的，指针停在那儿，具体是哪个时间，林风没细看。他爹临走前只告诉他，看到这个，就当看到自己；要是出了什么意外，就把这玩意儿交给卡琳·冯·哈拉赫。卡琳？林风记得这个名字，是他爷爷的老相识，也是他第一次来维也纳时，唯一接应他的那个神秘女人。

“冯·哈拉赫…” 林风低声念叨着，德文字母在他眼前晃悠，像两道抹不去的伤疤。他爹临行前那番话，他记得比什么都清楚，什么“帝国余晖下的最后晚餐”，什么“为了家族，为了故土”。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，觉得天方地圆，如今呢？辗转流落，靠打零工糊口，唯一的念想就是这块表。

咖啡馆里人不多，几个 elderly 的老头在角落里高谈阔论，声音不大，透着一股子故作深沉。林风没在意他们，心思全在怀表上。他爹走的时候，留下的那几句话总在他耳边回响，什么“血债血偿”，什么“奥匈的荣耀”。荣耀？林风苦笑一声，口袋里那几个硬币就是荣耀？可他手里攥着的，却是前朝的烙印。

桌子轻微晃动了一下，邻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犹太人端着咖啡杯，差点洒出来。林风眼角余光瞥过去，那人不善，眼神闪烁，像条不安分的蛇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多理会，自顾自地低头看怀表。

表盖上的字母有点磨损，但“冯·哈拉赫”几个字依然清晰。林风想起爷爷说的，这家人在帝国覆灭前，是维也纳响当当的人物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就消失了。隐姓埋名，还是子然一身？没人知道。

他盯着那几个字母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了。不是怀表，不是那块布，而是他内心某种长久以来的坚持。他记得爹临走前让他去找卡琳·冯·哈拉赫，可他现在才知道，卡琳已经快八十了，就住在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区。

“找她做什么？” 林风自言自语，像在问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