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站在红砖楼前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转动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想老张临走前那番话。

“小林啊，那件东西，你可得好好收着。”老张当时捧着个破木盒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我这一走，就是回不来了。这玩意儿，关乎奥匈帝国……”

那年冬天特别冷，老张的遗体在萨拉热窝的医院里等了三天，等来的是一纸通缉令。林风现在想起来，还是觉得后背发凉。他拧开木盒盖，里面静静躺着块手帕，白底蓝格的，边缘已经磨损得卷起来了。

推开楼门，一股霉味混着旧书页的香飘出来。林风是历史系科班出身，对这些旧东西有股天然的好奇。二楼的门虚掩着，他轻轻推进去，借着手机光往里瞅。

房间不大，墙角放着几摞发黄的书，书架堆得乱糟糟的，像只打翻了的宝箱。林风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看见外面巷子里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蹲下身，在地板上发现个东西——块巴掌大的照片，纸已经脆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照片上是三个穿军装的男人，站在维也纳的街道上。中间那个抱着个小孩子，笑得挺夸张。林风凑近了看，照片背面有行墨迹：瓦尔特·冯·卡斯特曼。落款是玛利亚·特蕾西亚。

玛利亚·特蕾西亚？林风嘴角抽了抽。这名字，他熟得不能再熟了。神圣罗马帝国那位女皇，要是她还活着，现在得一百七十多岁了。他抓起照片，发现照片背面还有折痕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“这……不会是老张的亲戚吧？”林风嘀咕着，走到书架前瞎转悠。手碰倒了个相框，哗啦一声，掉出来几张照片。其中一张，是个年轻姑娘的侧面照，长发披肩，眼睛特别大，笑起来的样子像朵蒲公英。

林风记得老张提过，他有个姑妈，叫莉莉安。当时老张说，莉莉安是个画家，后来嫁人了，具体的就含糊其辞。这姑娘，会不会就是莉莉安？

他正琢磨呢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钥匙声。紧接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照片揣进兜里。抬头一看，门口站个穿乳胶裙的姑娘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