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这头疼得像是被轿子颠的，后脑勺那几根草梗扎得她每动一下都觉得抽抽疼。她伸手想扒拉一下，手心却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泥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裤子腿上、手上都沾满了黄泥，指甲缝里头黑漆漆的，活脱脱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
周围静得能听见耗子尾巴晃动的声音。这茅草屋就三面墙，另一面是敞开的，风从破洞里钻进来，直往她脖子里灌。屋角堆着几个行李卷，被灰扑扑地压得看不出本来面目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出租屋里迷迷糊糊睡着的，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这副鬼样子？

“吕秀梅？吕秀梅！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试探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，如雷贯耳啊！猪大肠屯吕家那个老实巴交的傻大个儿，周建军。她赶紧缩在被窝里，连呼吸都放缓了，生怕被认出来。

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，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脸膛黑红的汉子挤了进来。吕建军，一米八几的个子，看着挺结实，就是眉眼间总带着点憨气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估计是炊事班刚发的干粮。

“吕铁匠呢？有人顶替了吗？”他一边问，一边往里扫视。

屋里太暗，他没看见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林薇。林薇看准时机，猛地往后一滚，从行李卷堆里抄起一个睡袋，胡乱往脸上一蒙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瞪着门口。

吕建军站了半天，屋里没啥动静，估计是没人。“算了，没人就没人吧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“我去那边村子里转转，看能不能找到老冯他们那帮知青。”

说罢，他 định要关门。林薇慌了，这要是让他走，她今天非得露馅不可！她赶紧从睡袋里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门板，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，门被死死卡住了。

“谁啊？推我呢！”吕建军皱着眉头，回头看来。

林薇脑子飞速转悠。太好了，他转身了！她趁着这个空档，手脚并用地从行李卷上爬起来， alignment 紧贴着墙根，踮着脚尖，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她的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，脚跟子都在发软。

身后，吕建军终于发现门被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