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抬头看了看，周围是一片破败的荒坟。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黑漆漆的坟包东一个西一个，像生了锈的牙齿。冷风呼呼地往骨头缝里钻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老家那片儿，怎么好端端就掉泥坑里了？难道是撞邪了？这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就自己摇头，扯了扯嘴角，表情有点扭曲。他现在这身子，比撞邪还邪乎——刚从地府溜达了一圈回来。可这地方看着也太眼熟了，像是老家的后山。不对，记得后山哪有这么多坟？他慢慢爬起来，脚下跟踩棉花似的，一不留神又差点栽倒。得，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再说。他顺着荒坟往前挪了两步，突然觉得脚底下硌得慌。低头一看，操，不知谁家祖坟塌了半边，碎砖烂瓦跟碉堡似的。陈默叹了口气，干脆一屁股坐下，靠在坟头上喘气。他摸了摸身上，除了那件破衣服，就剩兜里一小块黑乎乎的玉佩。这玩意儿是他刚死那会儿，老阎王塞他手里的，说是能保佑他回魂。可现在看着，跟块煤球差不多。他抬手擦了擦玉佩上的泥，突然觉得手腕子一麻。定睛一看，吓了一跳。只见一条拇指粗的青蛇正盘在他手腕上，蛇眼绿莹莹的，跟鬼火似的。这老坟地不是闹鬼吗？陈默心里发毛，手却没动。他想起了老阎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：“在人世间打滚的，胆子要大，心要黑。”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，往青蛇七寸上拍去。蛇身猛地一弓，张开了泛着腥气的嘴。陈默一咬牙，照着蛇头就拍下去。咔嚓一声脆响，蛇脑袋歪了。他拔下蛇，随手扯了根烂树枝串起来，又从坟包后面扒拉出一堆干草，三两下堆了个小火堆。火苗噼啪作响，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。他撕了件衣裳下摆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上的泥，露出刀刻似的纹路。突然，他耳朵动了动，好像听见有人喊他。陈默悚然一惊，扭头四下张望。荒坟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。难道是幻觉？刚才在地府受的罪，把他脑子都熬坏了？他摇摇头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会儿天都快亮了，估计是该回去了。可家在哪儿来着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灰不溜秋的破衣服，像叫花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