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从幽冥路爬出来的时候，天上飘着牛毛小雨。他抹了把脸，看着眼前这栋拆迁剩歪斜框架的平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他妈是哪儿？忘川河的风都比这儿暖和。
屋里黑漆漆的，娘俩的鞋子还码在鞋柜上，昨天晚饭的碗筷还没洗。冰箱贴歪着，画着个要凑上去亲你一口的卡通猫。这场景跟梦里那个一模一样。
他把手伸进蓝布兜里，掏出那块缝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。里面是五块碎骨，摸着跟冬天里冻硬的藕块似的。这就是证据，证明他真不是在做梦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陈默喊了一声，嗓子眼干得生疼。屋里没动静。他又喊了声“姐”，她那件花棉袄还搭在门后挂着，就是人没了。
门上贴的平安符褪色了，露出下面红得发紫的“封门”字样。他神色一凛，这把老宅封了，估计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他摸出那把钱，是黄纸剪的冥币，在手里攥出一层汗。这是地府的货币，人间花不了，但估摸着能当个凭证。
楼下传来个尖嗓门：“陈家那套老宅，谁要啊？赔款都谈好了！”
陈默握拳踹开虚掩的房门。正午的太阳突然扎眼，照得他眼睛直冒金星。来了三个人，领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收腰西装，像是来收尸的。
“这房子有讲究，卖不了钱。”陈默冷笑。他指了指地上，新铺的磁砖没对齐，缺一角的正好对着门槛。
西装男翻个白眼：“讲究？你妈那事儿都过去五年了，现在就剩你个游魂，我们还怕你不成？”
这话像针，扎得陈默心口一颤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手指差点碰到那块漏着白骨的砖缝。
“钱我不要了，寿材店有笔旧账，你们替我结一下。”陈默攥住门框，指尖发白。
楼上传来一个女声：“那几套房产证呢？今天不去，下周就拆平了。”
西装男瞪了话痨一眼，这才看见陈默手里攥着个红木匣子。他凑近了看，匣子边角刻着“幽冥司”三个字，底下还有个半人高的骷髅头。
陈默把匣子往桌上一拍：“人不人鬼不鬼的，你们当我是冤魂讨债啊？”
话音刚落，匣子里突然发出呜呜风声。女声吓得尖叫，连滚带爬地退出去。西装男脸色发青，连声道：“误会误会，您要钱直说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