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明白了明白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串杂乱的耳语，像抓瞎一样胡乱按着手机，估计是信号不好。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伸了个懒腰，颈椎骨咔咔响。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，留下电流滋滋的噪音，像条被掐了脖子的虫子。

“小张啊，注意点儿，咱哥们儿说话你小子得听，别磨叽。”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又点上一支。万圣节刚过没几天，这电话打得跟鬼打墙似的，说是有个活儿，给个材料费，不多，就仨瓜俩枣，让对方过来取。老王寻思着，这年头，天上掉馅饼？除非是铁饼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翻出手机里一个不知道存了多久的号，屏幕暗得像块板砖。摁了几下，屏幕亮了，解锁图案是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手指划过几个点，对话框弹出一条微信消息，时间戳是昨天下午。

“到了没？XX路路口北，局子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”消息是后面追过来的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老王嘴角咧了咧，合上手机，抄起车钥匙。这钥匙链挂着个破皮球，铁链都快锈断了，他倒是天天带身上。开门，玄关的灯没亮，客厅的吊灯忽明忽灭着，映出沙发底下落着的一把拖鞋。他踢开拖鞋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两点四十五分，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，小区像片被水洗过的灰布，路灯的光晕晕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他摸到洗漱台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龙头水拍着额头，逼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镜子里的脸，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，胡子拉碴，但眼神挺亮，像两盏小油灯。

“得，人还等饿死啊？”老王嘀咕着，把外套往身上一套，套头上衫，下面是条灯芯绒裤子，提着裤子拉链时不小心别到了手，疼得他扬了扬脸。

走到楼下，骑着辆破电动车，车厢里绑着个军用挎包，老王从没开过这车，刚提车时还手忙脚乱把车把拧歪了。拧上车把，轻踩油门，电动车突突地蹿了出去，后座跟着一抖。夜风吹乱头发，他用手往后一拨，自个儿先笑了声。

拐上XX路，路两边的小卖部窗户亮着欢迎光临的灯牌，窗户里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。小张应该在等他，局子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嘛，老王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