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正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转身进了五金店。店里光线有点暗，一股机油和铁锈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货架挨着货架，堆满了叮叮当当的零碎玩意儿。他直接走到角落，那里放着几条粗细不一的尼龙绳，正是他想找的。

“老板，几根尼龙绳。”张正随口喊了一声。

柜台后头传来一个有点闷的声音：“要粗点的还是细点的？”

“粗点的，结实点。”张正说着，比划了一下大概的长度。

店里的姑娘抬起头，就是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。她把刷子往工具箱里一插，伸了个懒腰，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白月光脖颈。这姑娘看张正的眼神有点冲，鼻子里还喷着气，像是刚运动完。

“五号仓库，自己拿。”老板头也不抬地说完，又埋头数钱了。

红裙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，路过张正身边时，顺便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张正没说话，接过尼龙绳，朝五号仓库走过去。

仓库里更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儿，混杂着灰尘。红裙子站在一个架子前，正研究着上面几个滑轮。她个子不算高，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最上面的那个。

张正走到她旁边，没急着拿绳，反而伸手推了推她的脚，让她站稳了。“别摔着。”

红裙子手一抖，手里的滑轮“咣当”掉下来，砸在下面一排螺丝上。她瞪了张正一眼，声音有点冲：“你自己拿吧！”

张正没动，弯腰把滑轮捡起来，又顺手把旁边的尼龙绳也拿了过来。红裙子看着他把东西拿稳，翻了个白眼，自己才慢吞吞地挪开。

“多少钱？”张正把账单递过去。

“十二块。”红裙子接过钱，塞进兜里。

“给你吧。”张正从口袋里掏出十二块，但红裙子一把把账单抢过来，又把硬币拍在柜台上。

“我自己拿。”她说。

张正勾了勾嘴角，没再坚持。红裙子把绳子绕成一根，挂在胳膊上，转身往门口走。临出门前，她回头看了张正一眼，姿态度着：“你拿吧，反正你比我有劲儿。”

张正扯了扯嘴角，没吭声。他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门口，心里琢磨着这姑娘是干啥的，怎么跟个小刺猬似的。正想着，老板喊：“哎，刚才那单，多找你三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