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正站在五金店门口，抽着烟，看着货架后面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。小姑娘正拿个小刷子，给一个大号螺丝刀上油，刷得认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好像跟谁急了似的。

他打量了眼那姑娘。二十岁出头，不算特别漂亮，但眼睛特别亮，又大又圆，像两颗小玻璃珠，此刻正随着她刷螺丝刀的动作不停转动。红裙子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款式，袖口还开了两道口子，估计是穿了多久了。小姑娘身板挺直，没个 рекомендации歪扭。

“嘿！小姑娘，这螺丝刀有多大？”张正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走过去搭了把手。

万小玲正涂着最后一圈油，被这声“嘿”吓得手一抖，刷子差点掉地上。她抬头，就看见张正那张脸。男人，四十来岁了，脸上是那种常年抽烟熬夜留下的油光，眼角有皱纹，但眼神还算直接，没贼眉鼠眼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万小玲把刷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有点尖，手还往袖口里藏了藏，“没见过涂螺丝刀啊？”

张正咧嘴笑了：“我看你涂半天，觉得费事儿。这玩意儿上点油，拧起来顺溜。”他伸手想接过那螺丝刀，“我给你涂。”

万小玲像是被人抢了东西似的，猛地往后一缩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别碰！我自己来！”

张正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这姑娘，看着凶巴巴的，还挺犟。“行行行，不碰不碰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“你慢点儿涂，这油黏糊糊的，小心弄手上。”

万小玲哼了一声，不再看他，继续埋头涂油。涂完，她把刷子往柜台上一撂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，你这柜台怎么空着？”张正又开口了，“干啥去了？”

万小玲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：“我干啥？我用不着你管！”

张正挑挑眉：“不是管你。我看你这柜台上面有几个豁口，下面几个货架也歪了，打算下班自己修修？”

这话把万小玲给问住了。她抿着嘴，没说话。她是万小玲，五金店老板万小玲，这店是开在她家的老房子里，她爹以前就开这个店。她爹走了以后，这店就她一个人打理。这几样东西确实有点歪，她也想修，可她一个姑娘家，哪有力气搬那些沉重的货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