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吐着嘴里的馍块，咂摸咂摸嘴，鼓捣着碗底最后那点汤渍。这顿饭花了他半日讨要的铜板，烫得他嘴角起泡，可回想起那几口肉香，又觉得值当。他摸摸怀里，那块破符还在，就是用着越来越没灵性了。

出了“忘忧”面馆，天色渐暗。长安的夜，和白日一样喧闹。说不清是城里人热闹，还是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多。李太白啃着光滑的馍角，没走大路，专挑犄角旮旯钻。他心里还盘算着，符纸是得想法子弄新的，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真顶用。

走着走着，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。不是哪家烧饼铺子刚出炉的味儿，带着点……腥甜。李太白皱眉，长安城里这种味道不多见。他鼻子灵得很，闻着味道好奇，脚步没停，反而往那香气传来的巷子深处走。

巷子口黑漆漆的，只有两盏昏暗的灯笼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李太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地方，往往不是什么好东西凑一块儿的地界。可那香气实在勾人，他嘴馋得很，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。

巷子越走越窄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凉。忽然，前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影里抬起头。李太白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几乎没用的符纸。

那窸窣声停了停，接着，一阵轻柔的、像女子似的笑声传来，缥缈得很，钻进耳朵里，却找不到源头。“嗯……今年的莲子，是格外甜呢……”

李太白猛地一哆嗦，这笑声，不像是人发出来的。他脚尖一点，身形如狸猫般窜到了巷子口，拔腿就想跑。

可不等他动，巷子里光影一晃，三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的东西，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。它们有着人的轮廓，却半透明，看得见衣衫，看不见内里。脖颈处长着弯曲的、像鹿角似的犄角，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
“抓到一只……迷路的‘瘦猴’。”其中一个影子开口了，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。李太白打了个寒颤，这绝不是人话。
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亡魂皆冒。他想跑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，使不上劲儿。那三个影子动了，速度极快，手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，朝他戳了过来。

“救命啊！我是个读书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