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白斜眼瞅着面前这碗羊肉泡馍，心里直咧嘴。这玩意儿 是不是煮化了？汤白得跟牛奶似的，肉块小得像指甲盖子，撒上的一把盐看得出是按秤分的。他揣兜里半块铜板，饿得前心贴后背，想起上回在破庙里看到的《太上感应篇》，心里直虚，但还是壮着胆子，把铜板拍在了桌上。

“老板，再来碗……啥来着？牛肉面！”他含糊其辞，指了指邻桌的牛肉面馆。

老板叼着个烟袋锅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筷子“啪”一声扒拉两块肉出来，往他碗里一扔：“要加馍不？馍不隔夜。”

“加馍加馍！”李太白赶紧应着，接过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就灌了下去。汤是温的，肉是烫的，虽然量少得可怜，但那份暖意确实熨帖。

吃饱了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道符，这是他在山脚下破庙里捡的，上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，边角都磨损了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兴许能讨碗水喝，或者换个烧饼也行。刚想凑上去，冷不丁听得街角一阵骚动。

“我的娘嘞！那是啥玩意儿？”

李太白扒拉了两眼，心说这长安城是越来越热闹了。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堆，唾沫星子乱飞，中间蹲着个盲眼老太太，怀里揣着个破瓦罐。旁边几个路人模样的，正掏着铜板往罐子里扔。

“这位老嫂子，您这是……打水去？”有人问。

老太太举起罐子，往下看了一眼，瘪了瘪嘴：“打水？唉，家娃子病了，得喝龙井，我这老眼昏花，上街也不方便。”

“龙井？！”李太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他认识！《太上感应篇》里提过，好像是个啥大妖？他悄悄往后退了退，心里把那本破书翻了个遍，只记得龙井是个大水府之主，脾气不好。

转念一想，自己手里不是有张破符吗？虽然没学过啥道法，但老话儿说，急功近利易招雷劈，慢慢来。他蹑手蹑脚绕到老太太身后，左手捏着道符，右手从怀里掏出半块铜板——这是他最后的钱，本来还想留着去国子监买本书的。

刚想往前递，就听见有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哎哎哎，姑娘，这么紧干啥？”

李太白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烤红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