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王二狗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指头数着手里那串磨得光亮的玻璃珠子，嘴里吧嗒吧嗒嚼着旱烟叶沫子。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，黑黢黢一片，像塞了块抹布似的。他这是刚从镇上回来，路过村口，没忍住，又溜达到这老地方。

「你说这村子里头，邪乎事儿是不是就没断过？」王二狗自言自语，声音闷闷的，烟头 ashes 晕开一小片灰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耳朵里耳朵里听老辈人说过的怪事，比他吃过的盐都多。

就拿前年那事儿说吧。老支书家儿子小林，当时才二十出头，娶媳妇没两年。那小林，身板壮实，性格也温和，就是爱半夜出去溜达，说是透透气。有回，他哥嫂睡着了，听见院子里有悉悉索索响，像多少只耗子集体跑过去似的。开灯一看，啥玩意儿都没有，地上倒是留下几串湿脚印，泥土地上的，深浅不一。

这事儿传到村里，老百家都笑了，说小林肯定是喝多了瞎折腾。可没过几天，小林直接跟家里人摊牌，说晚上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他，冷飕飕的，吓得他连窗户都不敢开。他哥嫂不信，嫌他疑神疑鬼，跟邻居闹掰。结果呢？没过俩月，小林半夜干活，从田埂上摔下来，把一条胳膊给摔断了，好几个月没下地。村里人这才后怕，开始琢磨，是不是那晚真有什么东西。

后来呢？后来也没查出来。小林伤好了，娶媳妇，生孩子，日子好像又恢复正常了。可王二狗总觉得，老支书家晚上再安静，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就像阴雨天，外面没下雨，屋里头空气里都带着潮气似的，让人心里头发毛。

「唉，都是老黄历了，提它有啥用？」王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按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迸溅出来，很快就没影儿了。他摇摇头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，准备往家走。这村子就这么大，家家户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哪有那么多躲猫猫。

可他没注意到，就在他刚要拐过老槐树暗影的时候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正贴着墙根，一闪一闪地，像两盏小灯笼。那眼睛的主人，慢慢直起身子，手里还攥着一个东西，像个土鸡蛋大小，上面沾着斑斑泥土，还隐隐透着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