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漏气了？” 铺子里传来一声粗嘎嘎的应答，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。许一直把自行车往里一 среды，眯眼往里瞧。一股子混杂着灰尘、机油和劣质黄油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熏得她眼睛直痒痒。

铺子里光线暗，只有两盏老旧的白炽灯泡，忽明忽灭地闪烁着，勉强照亮角落里错落有致的自行车零件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轮胎，有的瘪了，有的裂了，散发出一股橡胶发臭的味道。靠窗的位置，一张油腻腻的旧木桌上摆着各种工具，锤子、扳手、螺丝刀、老虎钳……七七八八地堆在一起，看不清本来面目。

“人呢？” 许一直扬声问道。

“来了！” 里屋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、围着脏布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大概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三角眼，鼻头和手背上都是油渍。

“咋回事？” 他没好气地问，伸手就想去扶车座。

“别动！” 许一直赶紧拦住，“后轮，漏气。”

男人这才凑近看了看，饶有兴趣地用手指戳了戳轮胎，“啧，内胎破了。块儿多大？”

许一直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破口，小声说：“口子不大，不过……好像是被人扎的。”

男人哼了一声：“这年头，干啥的都有。骑车不专心看路的，扎你轮胎当破胎气。” 他不再理会许一直，转身进了里屋，哗啦啦地从一堆零件里翻腾出obaleno内胎、打气筒，又抄起一把大号螺丝刀，敲敲打打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许一直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熟练地撬开轮圈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。她想起上次的经历，那天也是在这家铺子修车，那个扎轮胎的人，就是在这里找到的。当时她吓得脸都白了，后来才知道是隔壁老王干的，老王就住在这条巷子里，的儿子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坏了人家的车，老王倒好，嫌人家修车费贵，就把气门嘴扎了。

“得，给你补上。” 男人从里屋拿出一个崭新的内胎，剪了剪，塞进破胎的轮圈里，口子对准气门嘴的位置，用手指一点点压上去。动作挺慢，但很仔细。

许一直看着他，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。她想起第一次来这家铺子修车，也是因为自行车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