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那堆皱巴巴的废纸皮摊平了，胖子李那鞋底还没停歇，烟灰碎末噼里啪啦崩到纸堆上。就听见门口"哐当"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，紧接着是"噗通"砸地声。

"谁啊？"老王皱眉，抄起旁边扳手就往外走。楼道里光线暗，他眯着眼循着声音摸过去。果然，门口蹲着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，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

"你他妈谁啊？在这儿捣乱。"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那瘦高个儿猛地抬头，结结实实一脚把他踹得趔趄："老子叫赵四，来收瓶子的。"

"收瓶子？这儿早被人收了！不服气？"老王梗着脖子。

赵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那就比试比试。谁收的多，谁滚蛋。"说着就把塑料袋往地上一倒，哗啦啦倒出半袋子空啤酒瓶，瓶身上印着各种超市的商标。

胖子李凑过来看了看，嘟囔："就这？昨天我一天收了八百多。"

赵四冷笑："你那是砸价收的，老子按品相分拣，谁强谁弱还不知道？"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，翻到一页："这个绿 aplausi 的，在我这儿算中品，五个一块。"

老王眼睛一瞪："吹牛不上税！"

"试试？"赵四举起个啤酒瓶，瓶底有个豁口。

"行！"老王抄起旁边个破纸箱就往楼道深处走。赵四紧跟着，两人分成两路，像撒网一样扫楼道。不到半个钟头，老王就满载而归，连个豁口瓶都没舍得扔。

"服不服？"老王把纸箱往赵四脚边一踢。

赵四却没急着看，蹲在地上把每个瓶子的商标都翻过来，最后点点头："行，这批确实比你拍的数量多。不过..."他往墙上一指，"你忘了，还有个帮手。"

老王顺着手指看去，墙角蹲着个老太太，怀里抱着个破麻袋，正偷偷往回收站门口塞个塑料瓶。老太太连头发都花白了，看样子得有七十多了。

赵四嘿嘿一笑："老人家挑的瓶子，可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，算上这个，咱们比个七五开吧？"

老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，胡子一撅："这老太婆平时从不收瓶子..."

"谁让她手里那批是去年世界杯淘汰赛的新闻纸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