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打架。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脸上，生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那是……血？不，应该是泥。泥水混着血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狼狈不堪。“爹！”他记得自己最后听到的，是这声呼喊，然后天旋地转，再然后就是一片火光和喊杀声。

“咳咳……”朱祁镇猛地咳嗽起来，呛得眼泪直流。空气里满是泥腥和血腥味，还有一种……陌生的、带着点甜腻的香气？他皱着鼻子，挥了挥麻木的手臂，想甩掉脸上的污渍，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。

“水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陛下！您醒了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朱祁镇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，但明显是内侍模样的家伙正激动地冲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。“奴才差点以为您不行了！”

看到那人，朱祁镇心中一恸，差点又晕过去。这是……夏福？不对，好像不是……记忆太混乱了。他眨了眨眼，努力想看清对方容貌，却只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孔。

“我……在哪？”朱祁镇的声音更加虚弱了。

“回陛下，奴才们将您从敌营中救出，一直带到这附近的山林里躲藏，才勉强您挣脱了追兵。现在……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回去！”夏福说着，赶紧把碗递到朱祁镇面前，“喝口水吧，陛下。”

朱祁镇接过碗，尽管水很冷，但他还是狼吞虎咽地喝了几口。稍微缓过一口气，他苦笑了一下：“看来，朕是真的成了俘虏了。”

“不！陛下！您不能这么想！”夏福急得快哭了，“咱们大明将士早已将敌军击溃，您只是……只是被围住了，待会儿……待会儿就能被救出去的！”

“击溃？”朱祁镇重复了一遍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谁？谁击溃了他们？”

“是……是王师！是大军！陛下！”夏福努力回想着，“奴才们早上偷偷看到，大军正在向这里赶来，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！”

朱祁镇闻言，心中燃起一丝希望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他咬着牙，终于勉强支起了上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