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打架。

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脸上，生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那是……血？不，应该是泥。泥水混着血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狼狈不堪。
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可浑身上下像是被十几把钝刀子反复切割过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。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，每吞咽一下，都像是在吞刮胡子的刀片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背过气去。他看着周围，一片狼藉。残破的旗帜倒在地上，像是一条条濒死的鱼。盔甲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着，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泥土。地上躺满了人，大多已经没了呼吸，只剩下一些还在抽搐的身体，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。

远处，烟尘冲天，喊杀声隐隐传来。

“敌袭……敌袭啊……”

有人在绝望地呼喊着，声音嘶哑到破败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掉。

朱祁镇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。他记得，他记得这里是土木堡。他记得那些瓦剌的铁骑，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，记得……老爹的死。

“不……”

他猛地一颤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他死了，真的死了。他回不去了，回不去了啊！

“陛下！陛下还活着！”

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朱祁镇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正朝着这边冲来，脸上满是泥水，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
“谁？”朱祁镇沙哑地问道。

“属下杨荣，参见陛下！”

杨荣跪倒在地，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狂喜。

陛下？是他吗？在这个该死的地方，竟然还有活着的皇帝？

朱祁镇愣住了，他看着杨荣，又看了看周围一片死寂的战场，脑子一片混乱。

这是怎么回事？他不是应该在……应该死了吗？

“咳咳……朕……朕这是在哪里？”朱祁镇的声音微弱而颤抖。

“陛下，您从瓦剌人口中逃了出来，属下……属下实在不敢相信！”杨荣激动地说道。

朱祁镇猛地一拍大腿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真的还活着！他真的逃出来了！

“老爹……妈……”朱祁镇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，随即又被愤怒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