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踹了踹脚下湿漉漉的泥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雨下得邪性，哗啦啦跟老天爷在那儿撒钱似的，偏偏还带着一股子冲不走的土腥味儿。巷口那群看热闹的瞧着就烦，他啧了一声，几步走过去挤开人群。

里头围着两拨人，一拨是几个光着脚丫子、手里攥着柴火的小丫头，另一个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道，正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拨拉着什么。火光一闪一晃的，把所有人都映得影影绰绰。空气里飘着烧柴的特殊味道，混杂着雨水的湿气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让让让，别挤！火光快灭了！”老道洪钟大吕似的喊，可那几个小丫头像是没听见似的，还在那儿七嘴八舌地嘀咕。

沈知意往前面凑了凑，看清了火堆旁蹲着的几个人。其中一个最小的，约莫七八岁，正把手指头往火堆里捅，吓得旁边的小伙伴“呀”一声尖叫。沈知意心里头无名火往上窜，这孩子胆子也忒大了点。他正要发作，却听见那个老道声音又响了。

“小施主，且莫着急。”老道头也不抬地对着沈知意说话，语气里有几分古怪，“贫道今日来此，是为寻赤练草而来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顺着老道手指的方向看去。火堆对面，几步开外，真的铺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，在火光下泛着幽光，倒是像那么回事。他瞅瞅老道，又瞅瞅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头，再看看那堆快要灭掉的火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。

找什么破草？偏偏还烧出这么大的动静。沈知意没好气地啧了一声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：“喏，那边有柴火，赶紧加把劲，小心别把草给烧了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看这架势，这老道八成是冲那赤练草来的。小孩子胆子大，烧坏了可麻烦。

老道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沈知意一番。那眼神挺特别，像是在看什么珍奇古董，又像是在审视什么仇家。沈知意刚想问他找不找得着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越来越近。

“谁啊？这么能吠！”老道一惊，手忙脚乱地往自己道袍里一缩，那蒲扇似的大手差点把火点灭。

沈知意顺着声音看去，就见两个黑影摇摇晃晃地冲过来，嘴里还叼着什么。定睛一看，是两条肥硕的大狼狗，毛色油亮，眼神凶狠，直朝着火堆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