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捂着肚子，从书堆里爬出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有点发懵。那本《儿女英雄传》湿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，纸页粘在一起，哗啦哗啦响。他叹了口气，寻思着找个烟囱或者门廊底下晾晾，省得发霉。正琢磨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巷口一阵骚动。

那动静挺大，不像是寻常人闹腾。沈知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，蹑手蹑脚摸到墙根儿，踮着脚往巷口瞅。

好家伙，黑压压一片人，唾沫星子乱飞。几个穿着青衣的壮汉，脸上横着两道刀疤，正围着一个穿素白衣裙的小姑娘又推又搡。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长得水灵，此刻却眼圈通红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们什么意思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，也不怕遭报应！”

为首的刀疤脸啐了一口：“报应？你爹是你爹，你可是我苏大少的落水狗！少废话，不想死就乖乖跟我走！”这人嗓门大，一股子蛮横劲儿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口气他咽不下。他这不是好人，可也没必要助纣为虐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摸到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半块馒头——他早上啃剩下的。想到这，他悄悄往旁边墙角挪了挪，准备瞅准机会扔块石头什么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：“苏三，你够意思啊？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，何必对一个名声狼藉的破鞋动手动脚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沈知意耳朵里。他猛地转头，就见巷口不远处，一块青石上站着个白衣男子，手里摇着折扇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这人沈知意认得，是城南首富苏三的远房侄子，苏云飞。听说那苏家最近跟京城里那位有攀附的意思，这苏云飞仗着这点关系，在街上撒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刀疤脸苏三听到有人说话，立马扭转头，冷哼一声：“哟，这不是苏云飞吗？来得正好，给我掌掌眼，看看这小娘子是哪个院儿的？”他手指着那姑娘，眼神贪婪。

苏云飞扇了扇扇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我倒想掌眼，可我这眼睛只认得正派人家。苏三，你这行为可不像什么正派人家的做派。”他踱步上前，挡在姑娘身前，目光扫过那几个刀疤脸，带着几分冷意，“我劝你们三个人，还是识相点，赶紧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