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捂着肚子，从书堆里爬出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有点发懵。那本《儿女英雄传》湿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，纸页粘在一起，哗啦哗啦响。他叹了口气，寻思着找个烟囱或者门廊底下晾晾，省得发霉。

正琢磨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巷口一阵骚动。抬着棺材的，哭哭啼啼拦道的，这景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。沈知意眉头一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虽然身子骨不大好，三天两头病怏怏的，但看着别人家里出事，总归不是滋味儿。

他晃晃悠悠往巷口凑了凑，离近了才看清，那抬棺材的是几个光棍，硬着头皮往前面那户人家走。为首的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王寡妇，你给阎王擦屁股呢？欠了钱不还，死鬼有本事去投胎，别拉上俺娘！”

被拦着的正是那哭哭啼啼的妇人，一身素衣，脸上溅着泥点子，一看就是跑了半路。她梗着脖子，泪眼汪汪地嚎：“你们放屁！俺儿欠的是高家账，跟你们这帮******

沈知意正想插嘴，旁边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喊了出来：“哎呀，这是怎么了这是？谁家的喜事，抬棺材的抬到这巷子口了？”

沈知意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姑娘，梳着两个小圆髻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像两颗黑葡萄，正歪着头看热闹。她身后还跟着个丫鬟，手里牵着风筝线，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家小姐。

那抬棺材的光棍们回头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为首的往前踉跄一步，结巴着说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李大娘家的闺女吗？”

那哭哭啼啼的寡妇也停了嚎叫，惊喜交加地说：“哎呦，是秀雅啊！你来得正好，快来帮娘说句公道话！”

沈知意眯着眼睛，打量着那个小姑娘。他虽然读书多，但见过的世面不算多，这么小的姑娘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倒是挺有意思。

那小姑娘名叫李秀雅，是这巷子口李大娘的独生女。她今天本来跟着娘去镇上赶集，买了块新布料，正准备裁缝做裙子呢，结果半道遇到这出戏。她见寡妇哭得凄惨，光棍们骂得难听，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扬起小脸说：“几位大哥，借过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