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这破天儿，又下暴雨了。"我靠在废弃厂房的锈蚀铁门上，指缝间漏进来的雨水顺着混凝土地面蜿蜒流淌，像条匍匐的小蛇。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报纸，温度计的读数已经跳到38.6，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可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
"小林，你在这儿杵什么？赶紧撤！"对讲机里传来王胖子带着哭腔的吼声。

我咧嘴扯了扯嘴角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的撒哈拉。"胖哥，你先走，这儿有个东西邪门……"没等我说完，对讲机那头就爆了句"我管你邪门不邪门，赶紧走！"然后"啪"地一声就挂了。

我操，这胖子，关键时刻就撤。我盯着铁门另一侧的黑暗，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。三个月了，地球环境崩盘，生化怪物遍地跑，星际战舰在夜空中扔核弹当烟花，这种日子才知道什么叫活在鬼门关上。

"滴滴滴——"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"你的娃。"我愣了两秒，心脏猛地抽紧。是李晓，她把我那点可怜的家当——个机械臂和半块能量晶——都存在了云盘。她说，等战争缓下来，她会上网看看我死了没。

我摸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加密文件，是张照片。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，趴在幼儿园滑梯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照片背面写着：爸爸，你要坚强。我摩挲着照片边缘，粗糙的玻璃屏磨破了皮，一直磨到现在。

"该死！"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这破地方不对劲。白天还好，晚上就诡异。之前跟着胖哥过来搜物资，听见过小孩哭，还有女人的尖叫，但每次探头进去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墙角渗出的绿色黏液，散发着一股烂洋葱混合着臭豆腐的味儿。

今天更邪乎，风声里突然多了种"咔嚓咔嚓"的声响，像是树枝在刮擦铁门，又像是……小孩子的笑声？我竖起耳朵，那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，时断时续，每次响起都让浑身的寒毛竖起来。

"妈的，是幻觉吧。"我自言自语着，掏出老古董手枪——弹夹里就三发子弹，还是生锈的。手电筒光柱扫出去，墙角果然有个影子，摇摇晃晃的，看不清形状。我举枪对准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