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斯？左庶长李斯？”嬴政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，他正站在上庠的讲台前，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粗布麻衣，腰背微驼，面相却透着一股书卷气的中年人。

这便是扶苏的老师，一年前刚从兰陵迁来的李斯。

“学生李斯，参见陛下。”李斯微微躬身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种沉稳。

嬴政点了点头，示意他开始授课。他知道李斯学问渊博，但具体是讲什么，他并不关心。扶苏是他选中的继承人，他想知道的是，这个年轻人能从他这位老师这里学到什么。

“今天我们讲《论语》，‘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’……”李斯开始念叨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里回荡，可嬴政却听得有些入神。

他看着讲台上的李斯，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同样喜欢读书，同样对儒家经典有着深厚的兴趣。只是，李斯身上有一种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的东西——一种洞察世事的敏锐。

扶苏的聪慧他是知道的，那是一种近乎妖孽的天赋，但李斯身上那种沉稳和睿智，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
“陛下，您为何在此？”李斯讲完一段，抬眼看到了站在暗处的嬴政，微微一怔。

“朕……”嬴政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扶苏喜欢你的课。”

李斯笑了笑，并不意外。“学生只是尽自己所能，教导扶苏罢了。”

嬴政沉默了一下，突然问道：“你觉得，儒家可行？”

这个问题有些突兀，李斯微微一愣，随即答道：“儒家之说，仁义道德，乃立国之本。但治国若只靠空谈，则难成大业。”
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“哦？何以见得？”

“治国之术，当因时而变。儒家虽好，但若一味拘泥于礼仪，则难应世事之变。”李斯缓缓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嬴政心中一动，这正是他想听的话。他看着李斯，突然问道：“先生可曾听过变法？”

李斯一愣，随即笑了。“陛下说的是商鞅氏？”

“正是。”嬴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“先生以为，商鞅氏之法，可施于今日之大秦？”

这个问题更加深入，李斯沉吟片刻，答道：“商鞅之法，严刑峻法，虽可富国强兵，但百姓若不堪其苦，则国不可久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