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，是铁了心要刨根问底啊？”老李头把那本册子往我手里一塞，声音比刚才硬实了不少，“以前念给你听，你眼神飘忽，今儿倒真听进去了？”

我赶紧把册子接稳，赔笑道：“李叔您瞧您说的，我怎么敢不听呢？这可是宝贝疙瘩，字字都是学问，我得好好学学。”

“哼，算你小子识货。”老李头没好气地啐了一口，“想当年，这选举程序，那就是天大的事！一步错，满盘皆输，轻则丢人现眼，重则……哼，你看看隔壁老王，那不就是个教训？”

老王？我隐约记得，老李头似乎提过这人。

老李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就说他吧，当年也是积极分子里的尖子，脑子活络，人又能干。那年，他瞅准了要竞选支委，那股子劲儿，啧啧，天天加班加点的，谁家有事第一个到场，开会发言那叫一个厉害，条理清晰，嗓门又亮。我们都以为，这稳了，板上钉钉的事儿。”

“可谁知道呢？”老李头手指敲了敲桌子，发出咚咚的声响，“到了提名那一步，捅娄子了。”

提名？我以为是什么大事，难道是竞选资格审查没过？还是竞争对手太强？

老李头瞪了我一眼：“你小子思想就是简单！这提名，不是说光靠你自己能干就行，上面有人点头，下面有人呼应，那才叫提名！底下那些社员，他们不乐意，你喊破喉咙也白搭！”

我这才明白，原来不是什么硬性条件，而是人情世故。

“老王就是个愣头青，觉得自个儿干了这么多好事，又是业务骨干，提名那必须是手到擒来。结果呢？动员大会那天，大概有……嗯，三分之一，不，可能是四分之一的人，愣是没提他的名。”老李头掰着手指头算，“当时会场我能听见，那叫一个鸦雀无声！他脸都憋紫了，后来硬是鼓动了一批人，勉强把票数凑够了，那表情，啧啧，比吃黄连还苦。你说，这程序上的第一步就差点出岔子，后面哪还有戏？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明白了。这选举，还真不是一厢情愿的事，得看“民意”。

“这还不算完。”老李头又来了精神，“提名之后，还有资格审查。这条例册子里写的清清楚楚，各种条件，党龄、表现、有没有历史问题……那时候查得严着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