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把那本泛黄的《党团组织选举法律法规》往桌上一拍，烟灰抖得满地都是。他嘴里叼着烟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，像是要把我骨头都看穿。"小子，你说这选举，到底是选上来人，还是选上来事儿？"

我端着茶杯的手一抖，茶叶差点洒出来。"得，您这深奥问题我可答不上来。"

老马喷出一口烟，烟雾在他皱巴巴的脸前盘旋。"别装糊涂！咱厂里那场选举，我连着听了三回，每回听到的都不一样。"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里面就剩最后一根。"你小子阅历来得，给爷分析分析。"

我放下茶杯，刚想开口，门口突然冲进个穿工装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攥着个红本子，脸憋得通红："书记！厂里有人不服选举结果，说我们偷偷改了票数！"

老马眯起眼睛，慢悠悠把那根烟点上。"谁不服？"

"电工车间的老李头！他说我们没贴公开榜，还——"

"贴了！"老马打断他，声音突然拔高，"就在传达室窗口，用三根钉子按着！"

年轻人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句："可..."

老马把烟头往地上一摁，鞋跟碾灭了火星。"有什么可不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？选举是神圣的，它代表着..."他忽然顿住，咳嗽了两声，改口道："代表着...算了，意思就是这事儿不能含糊。"

我偷偷瞥见那年轻人脖子上青筋直跳。老马突然转向我："小子，你背背程序！从宣布候选人到唱票，全背给我听听！"

我硬着头皮翻开那本法律条文，声音发颤地念道："第一步，宣布正式候选人名单..."老马突然抬手打断我："停！你说得都对，可你们忘了最关键的一步——"

他凑近我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"送烟。"

我猛地抬头，正对上他玩味的眼神。"别他妈跟我看傻了！你这年轻人没经历过，我们当年选举，哪个车间主任不备着三大条好烟？票箱前面放一盒，候选人旁边放一盒，唱票台上再放一盒。哪次选举不得先过个烟关？"

年轻人突然小声说："去年咱们选举，老李头就是拿着烟..."老马立刻用眼神警告他闭嘴，然后转向我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："记住，这法律规定的是程序，但实际操作里，每一步都有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