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云没吭声。那件薄毯子是许志卓床上唯一能盖的东西了，她也不是矫情，就是觉得…有点别扭。一个陌生男人，还抽烟，关键是…他根本不觉得冷。她伸手摸了摸毯子，确实有点潮，像是刚洗过没干透。

许志卓没注意到她的动作，也没问她冷不冷。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。烟灰缸里烟头堆积得都快冒顶了，烟味儿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更浓郁了。

“困了就睡吧。”他又说，声音还是那么闷，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费力。

晓云点点头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掀开那半旧的毯子往床边一凑，占了靠窗的位置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就是全部。她能闻到空气里除了烟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…洗发水残留的香味，很清淡。

许志卓盘腿坐在床沿，背对着她，看着窗外大概凌晨四点的天空。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街上没什么声音，只有风偶尔吹动隔壁窗户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
“你…白天做什么？”过了一会儿，晓云还是忍不住问了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，这会儿过来也不算太晚，但许志卓这时间点，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。

许志卓没回头，淡淡应了一声：“送外卖。”

晓云“哦”了一声。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深夜的街头，寒风中骑电瓶车，手里还拎着热乎乎的吃的。比她穿着白大褂给人打针要辛苦得多。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为什么送外卖？”

“找点事做。”许志卓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，“有人请我做的。”

“替工？”

“嗯。”他应得干脆，又递过一根没燃的烟，“要抽吗？”

晓云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许志卓把烟收回去，重新靠回床头，开始敲击手指。一下，又一下，砸在床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哒哒”声。这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你以前…不是送外卖。”晓云又开口了，这次她确定不是了。她能感觉到许志卓语气里的疏离。

许志卓沉默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。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，没直接回答，说：“今天有人失约了，我只能接这个。